在上世纪的六七十年代,如果要评选一项最受欢迎的公共娱乐活动,估计就是看电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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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人可能无法想象,当年能在露天底下看上一场电影,对男女老少来说,和欢庆一场盛大的节日几乎是一样的。
当年乡里只有一个由两人组成的放映队,担负着全乡12个大队的巡回放映任务,人们一年能看上两三回电影就很不错了。因为当时大队与大队之间只有羊肠小道可通行,放映队要请人用大毛竹抬着柴油发电机,用大箩筐抬着16 毫米镜头的放映机,到各大队巡回放映,十分费力费时。除去路上耗费时间,雨天,维修器械时间,等候片源时间,休息时间,一年真正能放映的时间也真没有多少天。
最初放映的场地,是在中学的大礼堂,可能是因为场地不够大,后来就改为了我们学校的大操场里。当时我们就住在学校里,所以见证了不少放映日的热闹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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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得知晚上有电影看的消息,小孩子们就像过年一样欢天喜地,奔走相告,并且会到处打听,晚上的电影是不是打仗片,打得“要紧吗(厉害吗)?”而到了下午放学后,街上的男女老少就会拿着小凳子来占位置了。有拉着孙儿孙女的老太太,有拄着拐杖的老爷爷,有高兴得活蹦乱跳的小学生,如同准备参加一项重大的节庆活动一般。
当时得人们很守规矩,先来先定,后来后定,不会乱摆乱占。我们则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早早就占据了放映机前面的位置,也不知是听谁说的,那里是最佳的位置。我喜欢那个位置是因为那里灯光最明亮,放映前可以趁机看看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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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还没有开始清场,我们家就成了“客人”最多的地方。住在街上的几个小伙伴十分熟练地溜进我们的房间,大家一起关上门“聊天”,其实是为了躲避外面的清场,等工作人员打开校门开始放观众售票入场时,他们才开心地跑出去找自己早早定好的座位。
当时的一张电影票需要五分钱,对小孩来说也属于“高消费”了,能够不花钱看一场电影,对他们来说,除了看电影的享受外,还有一种“逃票”成功的快乐。
放映前,是操场最热闹的时候,大人们高谈阔论,小孩子们奔走嬉闹,正是人头攒动,人声鼎沸,和过年过节的气氛完全一样。
当放映机开始对光时,更有调皮的年青人双掌合在一起,然后手指一张一合,借着光束,把影子照射在白色的银幕上,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小狗”,或在“打架”,或在“追逐”,还发出“汪汪”的叫声,引来一阵人们的惊叹声和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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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光芒四射的“八一” 厂徽出现在银幕上,熟悉的音乐声一响起,人们马上就会停止喧闹,全都安静下来,很快,就会随着故事情节的进展而融入其中。
当时我们小孩子十分纯真,很容易被电影里的情节所感染,当战斗十分激烈时,我们会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当八路军或解放军受伤或牺牲时,我们会难过得掉下眼泪;当敌人被打得狼狈逃窜的时候,我们会齐声欢呼;当战斗胜利时,我们会高兴的开怀大笑。
在那个年代,我们能从课本学到的知识不多,也没有太多的课外书供我们阅读,父母也没有什么时间给我们讲故事,所以相当多的党史、国史、军史的知识都是从电影中学习,了解到的。中国共产党的伟大,人民军队的英勇,祖国大好山河的来之不易,这些教育,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我们的成长,对我们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的形成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就在学校操场这个露天影院里,我们观看了不少至今还记忆犹新的电影,如《上甘岭》、《地道战》、《地雷战》、《南征北战》、《铁道游击队》、《小兵张嘎》、《平原游击战》、《洪湖赤卫队》等,甚至里面的不少台词,现在都还可以脱口而出。当我们在为某件事做不好找借口时,就会说:“不是我军无能,而是共军太狡猾了”;当我们做某件事需要帮忙的时候,就会大喊:“张军长,张军长,看在党国的份上,拉兄弟一把!”而对方肯定会回答说:“请坚持最后五分钟,请坚持最后五分钟!”
“文革”开始后,我们回到了老家,能看到电影的机会本来就少了,加上后来不少的电影都被列为“大青草”而批判和禁映,能看的,就是反反复复那几部老影片,基本上看不到什么新片,从此,“电影荒”的日子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