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平台打赏「在直播间打赏港星这一回我们双向奔赴了」

来源:TVB影视大全人气:117更新:2023-04-15 22:44:58

前两天看抖音时,我意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那不是《怀玉公主》中康熙皇帝的主演孙耀威?

没多久,这个猜想就被打消了,孙耀威已经很久没在公众场合露面,这次怎么会突然出现。多半是那些仿妆博主在cosplay那些老艺术家们。

是孙耀威本人

但我好奇点进了直播间。对面的人正在唱孙耀威的经典歌曲《爱的故事上集》,我不由惊了一下,这也太还原了吧,难道是对口型?可从他与听众不时的互动来看,就是真唱无疑。

屏幕里有人留下和我一样的赞叹:这网红水平真不赖,和原唱似的。紧接着却有人提醒:这就是原唱。

我点开他的头像,看着主页里的认证,不由惊住。就在这个直播间里,我竟然就遇到了那个在电视剧里陪伴我多少个暑假却又“消失”多年的童年偶像。

孙耀威身着家居服,偶尔随着旋律摇摆,偶尔比划出“耶”的手势,接着一首首演唱歌迷们点的音乐。我忙不迭打赏了一份礼物,也点播了一首《鬼马双星》。

我继续往下看,又看到好久不见的老港星叶振棠也在直播,他的经典之作《万里长城永不倒》前奏一响,依旧令人热血沸腾。

叶振棠

他已经80岁了,唱起这首有关家国情怀的歌,仍然豪迈有力。我开始脑补当年趁着父母不在,偷偷开电视机看《大侠霍元甲》的回忆。

不管是《鬼马双星》或是《万里长城永不倒》,这些歌放在现在,是相对冷门的,但这些诞生于半个世纪前的影视主题曲,恰恰见证了香港音乐的崛起前夕。伴随着歌声,在几位久别重逢的歌手的直播间里,我也回忆起了我的港乐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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粤语歌曲的地位一度很低。上世纪70年代以前,制霸本地音乐市场的都是欧美与日本歌曲。直到1974年,粤语歌曲才等来了一小阵“东风”。

当时,随着电视的普及,无线(TVB)与亚视等影视公司崭露头角,在推出作品时,会连带着创作主题曲。此前备受冷落的粤语歌也就在《啼笑因缘》《鬼马双星》等大火影视剧的推动下,获得了一些关注。

啼笑因缘

1976年,许冠文自编自导的《半斤八两》上映,电影讲述了打工仔与抠门领导的工作日常。当时,港岛的经济高呼猛涨,节奏亦空前加快,这部电影就精准描绘了打工人们的紧绷心理。

没人能想到,在喜剧电影泛滥的当下,接地气的《半斤八两》一上映就打破了香港影院的票房记录。

开启许氏兄弟的年代

比这还超人意料的是,许冠杰创作并演唱的主题曲《半斤八两》掀起的波澜,比电影本身还大。它不但取代许多欧美与日本音乐,流行于街头巷尾,还改变了大众对粤语歌曲的认知。

他在歌里这样写:“我啲呢帮打工仔,一生一世为钱币做奴隶。”

听众首次感受到,原来以本土语言创作出的歌曲,同样不俗套并且直入人心的。

其实,就在前两年,我参加北京的香港影展听到这首歌时,同样被震惊了一下,这首几十年前的歌,如今从旋律到歌词都依然不过时,打工人内卷的焦灼心态,在这首歌里依然能找到共鸣。难怪会被誉为港乐的开山作。

几乎与许冠杰同期,黄霑、顾嘉辉在香港影视界崭露头角。顾作曲,黄填词,二人合璧,为当时极为火热的香港武侠剧打造出了《世间始终你好》等多首金曲。

名家作词作曲,更离不开优秀的演唱者,叶振棠的歌声,就是两人作品的重要载体。在他的演唱中,粤语歌曲透过电视屏幕,走进了更多人的心里。

我还记得我初次听到他们三人合作的歌曲《忘尽心中情》时心里的激动。“难分醒醉玩世就容易,此中胜负只有天知”,诗意的句子,深入人心的旋律,以及坚强不失柔和的演唱。这是只有在港岛这片土地上,才能诞生出的天作之合。

叶振棠《忘尽心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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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着机遇的风口,林子祥、陈百强、林忆莲等不倚靠电视剧主题曲的音乐人也慢慢走进香港乐坛的中央。可单木不成林,真正将港乐推动到全盛时代的,当属香港音乐行业推出的系列造星计划。

计划分为两步。一步是举办比赛,选出明星。像“香港的女儿”梅艳芳,就是从比赛中走出的。另一步,则是娱乐公司对选出来的明星进行全方位的包装。毕竟,璞玉不雕亦难成器。

1982年,梅艳芳在歌唱比赛中获得冠军

比如巨星张国荣。他在出道的头五年里,并不太顺利,甚至还曾到酒吧驻唱。直到1982年,他跟随恩师来到华星公司,才迎来了机遇。

当时,香港音乐行业已打造出了一套流畅体系。制作歌曲时,除了聘请团队进行创作,还会借鉴优秀作品,再进行本土化加工。像邓丽君的《漫步人生路》、陈慧娴的《千千阙歌》、李克勤的《红日》,其实都是翻唱自日本歌曲。

张国荣首张专辑《风继续吹》也沿用这个路数。同名主打歌曲改编自山口百惠的《再见的彼端》。其余歌曲,则由郑国江、黎田英、顾嘉辉等香港音乐人包办。连张国荣,也与人合作填了一首词。

这张风格各异、吸纳众长的专辑一经问世,就收获了巨大关注。

1984年,张国荣又推出了《Monica》,有别于粤语歌一贯的抒情伤感,《Monica》大胆沿用了舞曲风格,热情洋溢,一举给听众带来了新的视听体验。张国荣也由此名声大振,进入了他与香港乐坛的黄金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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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香港乐坛鼎盛时期的标志,许多人心里可能和我一样,都会想起“谭张争霸”——那是真正的神仙打架。

他们两位天王级人物,不但包揽了当时的大小奖项,在专辑销量与演唱会场数上,也你追我赶,互不相让。

1981年,谭咏麟的专辑《忘不了你》取得四白金的成绩(每百万张就是一白金),这个记录在1987年被张国荣的《Summer Romance》以七白金的成绩打破。

1985年,张国荣在红馆举行10场个人演唱会,同年,谭咏麟则凭20场“超白金演唱会”创下世纪记录。

每当回忆起这里,我都会感慨,这样的正向卷法,只有在乐坛的黄金时代才能重现。但有竞争的地方,就有拉踩,谭张粉丝不单在台下为歌手互喝倒彩,甚至大打出手。

其实两人私底下是惺惺相惜的知己

对这个结果,娱乐公司喜闻乐见,利用歌星的流量,以及粉丝的数量,娱乐公司可以很轻松达到理想的经济效益。

最终,1987年,谭咏麟宣布退出之后的一切颁奖,1989年,张国荣举办告别演唱会。“谭张争霸”以他们的息事宁人而告终,但娱乐公司导致的祸根,却由此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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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央视35周年台庆上,赵丽蓉和郭达、蔡明合作演出了小品《追星族》。

蔡明饰演的追星一代张口不提偶像的作品,而是关注起他们的隐私,甚至详细到“上卫生间看什么报纸”。

映照的,就是当下香港乐坛的乱象。

“谭张争霸”固然是香港乐坛鼎盛的标志,可这背后,亦是娱乐行业助推的结果。尝到甜头的娱乐公司,在90年代依然沿用了这条“偶像崇拜”的路径,唱功与才华无关紧要,长相与气质才是先决条件。

“四大天王”中,被誉为歌神许冠杰接班人的张学友曾呼吁改变这个局面,但无力回天。

四大天王

加速香港乐坛走向衰落的,还有娱乐公司另一个饮鸩止渴般的做法:给专辑注水。

娱乐公司不再费力打造好的作品,而是把歌星当下热度视为赚钱工具,一年几番出专辑来收割粉丝。歌不够,干脆就多翻唱国外作品,或者直接注水,把一张专辑里的十首歌,拆成五张来卖,其余的,就用老歌填充。

但这样的操作,让已经进入网络时代的歌迷们有了抱怨。适值盗版专辑泛滥,不出意料之外,正版专辑的销量直线降低,从前谭张时代动辄拿到白金唱片的场景,难以再现。

2002年,席卷而来的非典让香港经济遭到重创,隔年,张国荣与梅艳芳去世,娱乐圈也陷入一蹶不振。

在此后的几年里,众港星陆续退休或北上,颁奖典礼上,曾经神仙打架的局面,也沦为了陈奕迅、容祖儿两人苦苦支撑。

似乎一个时代,就这样宣告了终结。

5

如今围绕香港乐坛,总有许多争议。有人说,当年香港音乐本身没有价值,全凭日本音乐苦撑。

这说法也太缺乏自信。上世纪80年代,beyond乐队结合心路历程创作出的《海阔天空》等歌曲,至今仍有人在传唱;黄霑从《乐记》中的“大乐必易”汲取灵感,用中国五声音阶创作出的《沧海一声笑》仍是经典。

即使是翻唱歌曲,也有音乐人的智慧体现。

《漫步人生路》的原作是《习惯孤单》,歌词好像是凄婉的爱情碎念,但在填词人郑国江的巧手润色下,翻唱就变成了极有积极态度的人生宣言,如同那一句:“愿将欢笑声,盖掩苦痛那一面”。

《漫步人生路》的原唱中岛美雪在献唱《习惯孤独》

这和港剧里“做人最要紧的是开心”“半边难,半边佳”的乐天态度相得益彰。

港乐的内核,就在于此。它植根于那个年代香港独特的土壤,经由传播,触动了一代又一代人的心灵。

所以,在港乐似乎已经式微的当下,人们对它的热爱从不曾变。

近些年来红极一时的歌曲里,从《野狼disco》到《大风吹》,都不难看到粤语的踪影。

这些年轻歌手不在粤语环境中长大,却依然会用粤语来演唱自己的新歌。虽然可能口音蹩脚,但掩盖不住对粤语歌曲的喜爱与致敬。

真正让港乐在如今的华语乐坛里销声匿迹的,到底是什么呢?我认为是是传播渠道的停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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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乐坛趋向多元,门槛的降低让许多年轻歌手涌现,自然饼就不够分了。

而老一辈的香港艺人们,又大多处于半隐退的状态,很少有露面的机会,这也就导致社交平台上经常闹出“少有人听张学友”这样让人哭笑不得的闹剧。

当歌迷想通过翻唱来让偶像的歌曲在新时代得到关注时,却总会遭到挑刺:你的粤语不够准确。我不止一次看到过这样的评论,每次都不由摇头。

我崇敬的另一位歌手王菲是地道的北京人,她经常被粤语原教旨主义者批评粤语发音不准,但这根本不妨碍她被吉尼斯认证是粤语唱片发行量最多的女歌手。

1996年,王菲成为首个登上时代周刊封面的华语歌手

在“粤语金曲数不胜数,听到的人却越来越少”的当下,一味只纠结这些细枝末节,反而会淹没了粤语歌的光彩。

我时时在想,如果那些歌手们能重出江湖,哪怕只是唱一首歌,也一定会再次在华语乐坛激起波浪。

这三年大环境改变许多,越来越多歌手举办在线演唱会,本来只是环境限制下的一种尝试,却逐渐挖掘出了一种新的可能性。歌手们是否能把直播间当作一个新演出平台?其实想想这也挺顺理成章的事情。在人人都揣着手机听歌的当下,一间直播间,恰好能以最灵巧的方式将歌手与听众连接起来。

部份开直播间的香港歌星:叶振棠、孙耀威、黎瑞恩(左起)

在直播间驻唱,其实很考验歌手的基本功。它不像在录音室,一次次修音到完美才播放,而是一次成型,也没有体育场这样的空旷环境来遮盖瑕疵。唱得好不好,一听就能听出来。

孙耀威每周六会在直播间开唱两小时,我时刻关注着屏幕上的评论,果不其然,就有许多新听众赞叹:不愧是香港乐坛出来的歌手,几十年了声音还是不变,唱功真扎实。如今,孙耀威在抖音上的关注人数超过了1000万,且这个人数还在不断增长。

我能明显感觉到,歌手们缺乏的渠道,就在直播间里被填合上了。

同样找到新的施展空间的,还有叶振棠。83年红馆建好的那一年,叶振棠就在这里与众位歌手举办演唱会,但他心里有个遗憾,就是始终未能在红馆开个人演唱会。

没想到,在直播间里,遗憾得到了一些圆满。

在一次采访中,叶振棠提起某次参加直播,观众说你再唱一次当年在春晚里唱的那首《游子心》啊!叶振棠心想,那是1988年,三十五年前啊!那次春晚后就再也没唱过这首歌,竟然还会有人记得。但他也大受鼓励,重新练习起这首歌,只要观众点唱,他就唱给大家听。

1998年春晚《游子心》现场

而直播间带来的“愈合”作用,也是双向的。

这几年来,网上总流传一个说法“给童年补张门票”“给偶像补张演唱会的票”,这其实是我们这一代年轻人的共同想法。在一档综艺节目上,选手见到导师孙燕姿时泣不成声,说自己童年是听她的歌长大的,但当自己终于长大有了工作,她却已经退出江湖不再开演唱会了。

这样的心路,我也有。带着点遗憾,带着点亏欠。

但在直播间里,我的这点遗憾得到了很大程度的减免。每当我听到孙耀威唱了我喜欢的歌,就会打赏一份小礼物,表示感谢。

线上打赏就好似新形式的演唱会门票,丰俭由人且不设门槛,谁都能来听。有经济能力的,可以打赏多一些,暂时不能的,也不会被剥夺聆听资格,还可以帮歌手点个赞,为他提高热度,吸引更多的听众。

而这些礼物,也会变现给主播,让这些歌手们能通过新的演唱空间凭借歌艺赚到生活所需,或是拿来继续追求音乐梦想,把歌声传递给更多大众。

不管是是叶振棠或孙耀威等香港歌手,看得出来,他们在直播时是真的享受歌唱过程,真的乐在其中,尤其在直播间与歌迷互动时,那是掩不住的开心。

叶振棠直播现场

又是一次直播,孙耀威照例唱起歌迷们点播的歌曲。

在评论区,有歌迷打趣:点进直播间来就能看到专业明星唱歌,省了800门票费。孙耀威毫不在意,演唱的间隔,幽默地对着屏幕一笑:那就点800个赞好吗?

一时间,仿若又回到了那个在演唱会现场,歌手与歌迷们友好互动的黄金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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