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八佰》目前正在热映,在电影中有一位女童军冒着生命危险为守卫四行仓库孤军送去国旗的事迹感动了无数人。那么在真实的历史上,她是如何完成这一壮举的?香港沦陷后,她往返两地接送难民,没有被日军抓住,却落入了戴笠的手中,经历了四年的牢狱之灾。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一起跟白羽了解一下。
一、甘冒风险运送国旗
1937年8月13日,日军进攻上海,中国守军拼命抵抗,经过两个月的激战国民党军队节节败退。10月27日,奉命驻守闸北的524团副团长谢晋元接到命令,率领只有410人的部队担任掩护主力后撤任务。为了迷惑敌军,对外一直号称八佰守军。
当时上海各界市民都被这支孤军顽强阻击日军的行为所感动,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人们到苏州河南岸观战,为守军加油鼓劲。上海的各大报纸都详细报道孤军的战斗情况,战况激烈时有的报社还加印了"号外"。为了支援我军,许多爱国人士组织了各种各样的服务团筹集食品、药品,利用夜幕掩护为我军运送物资。
28日,坚守了一天的四行守军团长谢晋元忽然想到,守卫四行仓库除了坚决抵抗之外还要扩大宣传攻势,进一步激发全国人民的抗日热情。当天下午,谢晋元通过租界的一条电话线,要求上海商会送来一面国旗以及准备固守的食品和衣被等物资。上海商会将这一任务交给了童子军战地服务团,消息在童子军团服务团中传开,惊动了一个人,这就是后来上海家喻户晓的女英雄杨慧敏。 在知道这个消息以后,杨慧敏找到团长,主动请缨要求把国旗送到四行仓库。团长叶春年告诉她,女性不太合适,已经安排了另外的男同志晚上出发。
杨慧敏自己赶制了一面不太大的国旗,塞进怀里,晚上一个人来到泥城桥。守桥的英军发现了她,在经过短暂的沟通后,英军将她放了过去,到了四行仓库,大门被封住了,几个战士用绳子把她运到二楼。杨慧敏庄严地把国旗献给谢晋元,并举手敬礼报告:"我是上海童子军战地服务团41号团员。"杨慧敏告诉大家:"你们需要的物资,将在今晚送到"。
为了防止敌人发现,原路不能回去了,唯一的退路是游过苏州河。好在杨惠敏会游泳,便由几个壮士用绳子把她放到岸边,她纵身跃入苏州河向南岸游去。
晚上10 时左右,得到守桥的英军的同意,团员们背着沉重的慰劳品,穿越桥境马路进入杂货店,守军早在那里接应。经过两小时的努力,支援的物资全部运完。最后由领队叶春年捧着国旗,穿过墙洞,登上四楼把国旗献给谢晋元,这才知道杨慧敏已经来过并献了旗。
谢晋元命令部属把叶春元所献的巨大国旗高悬在"四行仓库"屋顶上。这就是29日清晨百万上海市民受到极大鼓舞的那面国旗,也在电影中反复出现。而杨惠敏所献国旗由于较小,守军把它挂在窗口,但她是首先献旗的,又是一位亲冒枪林弹雨的巾帼英雄。团长叶春年便让她承担这一荣誉。29日这天,上海各大小报纸都以头条头版刊载了有关杨惠敏的英勇事迹和她的照片。
二、光荣事迹轰动国内外
1938年,武汉会战前夕。为了鼓舞守军士气,影片《八百壮士》摄制完成举办首映礼。由华汉编剧,应云卫导演,袁牧之扮演谢晋元,张树藩扮杨瑞符,扮演杨惠敏的是陈波儿。
这个悲壮的爱国影片一出,更加激奋了武汉人民同仇敌性的决心。当时因为防守"四行仓库"而负伤的杨瑞符营长,已从上海伤愈后赶到武汉参加宣传,(后在武汉保卫战中牺牲)。此时剩余的孤军还被被英方关押于胶州路集中营,谢晋元团长已遭汉奸暗杀。电影厂请杨瑞符营长在片前插演了一幕,观众们兴奋若狂。
这时已在武汉的杨惠敏也轰动了武汉三镇。影片放映的一天,杨惠敏被请出来作游行宣传。那天,杨惠敏身着黄呢的童子军装,戴着三角的童子军呢帽,足登长统黑皮靴,胸前挂满了勋章和奖章,还别着一支大红花,骑着高头大马在武汉的闹市区游行,一路上受到人们鼓掌欢迎,成为当时的女俊杰。
不久,她又代表全国童子军到法国巴黎参加世界童子军大会。会后又去欧洲各国游览,还到了美国。她的声名传到了国外。1939 年 , 杨惠敏从美国载誉归来,到达重庆。杨惠敏向政府提出了读书的要求,很快得到批准,安排到坐落在歌乐山的中央技艺专科学校。然而没过多久,她又离开学校去了香港。
三、往返两地救难民
1941年12月8日,太平洋战争爆发,随之香港陷落。化装成小商贩的杨惠敏,随着难民的人流,过罗湖桥到大陆一侧。又跟着大伙乘小船沿东江到惠州去。东江两岸,山高林密,有不少当地土匪盘驻着,船只过去要留下卖路钱。船主建议,由难民中选一个代表上山去见游击司令,男士们相互推诿。杨惠敏挺身而出,独自一人上了山,土匪首领居然被她说服,不要分文就让难民船过境。终于平安到达广东曲江县的难民收容站。
杨惠敏的英名又一次不胫而走,当时香港还有不少有名的文化人还滞留在香港急待营救。曲江难民收容站的主任陈志皋,看中了杨慧敏在土匪中的影响力,就把接送在港知名人士的重任交给这位女英雄。
按照陈志皋交给她的名单,她穿梭似地往返于香港与惠州之间,先后三批被她接回的有80余人,其中知名人士有吴经熊博士、胡秋原以及国民党高层林森的亲属等。第三次任务完成后,她本准备稍事休息后就去重庆了,但陈志皋又拿出第四次的名单,要求她再去一次,并言明这是最后一次。陈志皋的要求非常恳切,她实在推却不了,又再次返回香港。岂料这次途中遇险,她几乎送了性命。
杨惠敏只身冒险第四次去香港,是要动员梅兰芳和电影皇后之称的胡蝶与她的丈夫潘有声回内地。胡蝶夫妇是上海沦陷后去香港的,活跃在香港影坛。香港陷落,胡蝶原想滞留香港,不料日本人找上门来,邀她赴东京拍一部《胡蝶游东京》的影片,宣扬所谓"中日亲善"。国民政府怕胡蝶"落水",就让杨惠敏去接她。
杨惠敏自付这次任务不同于前几次,她估计胡蝶身边一定有特务监视,必须小心谨慎。当她化妆后来到广东与九龙交界的地方,日军的哨卡进行检查。一个日军的翻译把她的证件看了半天,忽然说:"你不是给八百孤军献旗的杨惠敏吗?""不,您看错了。"她立即否认,一时间惊慌失措。岂料那翻译却低声对她说:"我也是中国人,为生活所迫当了翻译,我不会出卖你,你放心好了。"
意外地顺利过了哨卡的杨惠敏,匆匆向九龙方向走去,哪知路上又碰上了日本宪兵队,她被关押起来。绝望之际又是那个翻译救了她,打开窗子让她逃走。日军发觉,四处搜捕,幸好她急中生智,躲进一户人家的烟囱里,这才幸免于难,终于到达九龙。然而,她哪里料到,逃脱了日本人的魔掌,却落入特务的陷阱。
四、一场冤狱坐牢四年
杨慧敏见到了胡蝶夫妇,接应工作非常顺利。临行前,胡蝶夫妇将历年财物准备了30箱,托付杨慧敏运送回国,胡蝶夫妇从越南回国。不料,这么大一批珍宝引起了有心人的觊觎,行李东江全部被劫。此事被戴笠获知,戴笠本就垂涎胡蝶美色,这次听说佳人财物被劫,发现这是个接近美人的机会,就把杨慧敏作为重点嫌疑犯。
杨慧敏不知就里,还在忙着接送难民,等回到内地后就被当地军统抓获,用飞机押解重庆,监禁在歌乐山渣滓洞集中营。这是一场"莫须有"的冤案。杨惠敏关押了三年又九个月。受此冤屈,杨惠敏经常仰天长叹,悲愤难言。戴笠抓了杨惠敏后,另派人去广东东江一带侦破这无头案,侦骑四出毫无结果。戴签自知抓错了,但不愿就此释放,又给她安上新的罪名。
对胡蝶这里,他按照胡蝶开列的失物帐单,派人从国外原样购买,然后对胡蝶谎称说追回了部分财物。胡蝶一看所谓"追回"的并不是原物,但款色更新、价值更大,她心领神会,也就不再追究。胡蝶后来沦为戴笠的情妇,杨慧敏却无法脱身。
由于杨惠敏在社会上的影响力很大,戴笠为了避免麻烦,给她新安排的罪名是与军统特务赵乐天勾结,泄露军事机密。赵乐天与杨慧敏相识完全是因为运送两地难民的缘故,戴笠此举根本就是欲加之罪。经过军事法庭审判,杨慧敏"无罪"开释。但是,因为戴笠不点头,就没有人敢释放她,直到戴笠坐飞机死于非命,杨慧敏才重见天日。
五、人生结局
1949年,大陆解放后,杨慧敏去了台湾。经人说合,与台湾大学体育系教授朱重明结婚。先后生了两个儿子,其乐融融,哪知还有横祸袭。
1977年杨惠敏有事外出,行经台北市和平东路,被汽车撞倒。从此左半身不能动弹。1980年2月突发脑溢血,送医院抢救,脑神经受损程度过深,从此变成植物人。1992年3月9日,她在台北荣民总医院停止呼吸。
她走了,抗日战争史上毕竟有过她的名字。当年英气勃勃,豪情满怀,冲过战线为"四行仓库"的孤军献旗,何等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