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嫁之人。毫无血缘关系的爷爷说我八字至阴,要嫁给山里的东西才能克灾挡煞。
十九岁那年,他们不顾母亲的反对和我的哀求,将我捆住手脚。我被逼戴上凤冠霞帔,白色喜烛,鬼宾盈门。冰冷的手伸进裙褂之下,攀上了我的脚踝。其实我已经知道,大红嫁衣、刑克全家的人不是我,而是继父的女儿。我已经被迫打理好了妆容,凤冠霞帔,端坐在了老宅的房内。眼前白色的囍烛烛火轻晃,不时还会出现绿色的火焰。恍惚间我都会看到墙壁上出现奇形怪状的影子,隐隐的嗤笑声从上面传来。今天我被逼着冥婚了。顾名思义,就是人嫁给山里的东西,而那个东西其实就是厉鬼。相传嫁给鬼的人在三五年内必定会死去。其原因不是因为顶撞了她的鬼丈夫,就是她的鬼丈夫太喜欢她,所以让她去阴间陪他。
我低下头装作看不见墙上的东西,只能双手紧紧地抓着我的嫁衣,拼命地压抑着心里的害怕,也不顾身边有人就冷笑道:"我的好妹妹,咱爸刚刚让我转告你一句,今晚如果你敢出任何岔子,你妈明天就会变成一个死人,大概是见我面无表情。扬琳的声音变得尖锐,比那些来看热闹的恶鬼还像恶鬼,做鬼都做不成的那种。
说完,杨琳就大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不过她从小到大就是这样,就像得到了全世界最大的欢愉一样。对此我也早就习惯,可她不愿让我习惯见我不说话,便冷冷地盯着我。
今天是你大喜日子,你给我笑,如果你不笑,我只能恭请咱妈去死了。
杨琳说得轻描淡写,我却知道她是认真的,这个家里的每个人也都做得到,我只能勉强挤出笑容。
姐姐,还请家里遵守诺言,放我妈自由。从此和杨家再无瓜,我话还没有完,脸上就被狠狠地扇了一耳光。旁边的杨家二姑走了过来,厌恶地要给我补妆。我亲爹死了,我妈带着我改嫁,结果嫁到了一个地狱,知名的阴阳世家杨家。我名义上的爷爷是当代最有名望的阳阳术士,就是他在大儿子、二儿子接连横死后,算出我的八字至阴,刑克全家。必须要嫁给一只厉鬼才能克灾挡煞。
我继父杨培明在杨琳的带领下闯进了我的,强行把我带了回来,不然就要用无数种手段让我妈意外而死,魂飞魄散的那种。
我学习一向很好,那是因为我以为只要读书出人头地,我就可以带着我妈离开这个地狱。可终究没有想到,这魔爪我还是没有逃脱,把脸伸过来,给你补妆。莫非你要以这个样子去拜堂成亲,害死我们全家人吗?杨家二姑见我有些躲闪,生气地隔着红嫁衣在我腰上狠狠地拧了起来,耳光叠着拧掐,加上那股子绝望,我痛得几乎喘不上气,眼泪一下子不受控制地大滴大滴往下落,你还敢哭。
杨琳见了,作势又要一巴掌扇下来,可也在这时,白色的囍烛火光突然变了,发出如同鲜血一样的暗淡光芒。火苗猛烈地跳动,外面骤然传来了一阵敲锣打鼓声,紧接着是一道唢呐声响起,急促,又有七分阴气沉沉,房门被一阵大风刮开。墙上的恶鬼们大笑了起来,影子乱舞,鬼王娶亲,嘻嘻嘻嘻嘻。还没有等我们反应过来,一顶暗红色的大花轿从空中出现,阴风萧瑟,锣声、唢呐声越来越近。随着那顶诡异的轿子接近。杨琳和二姑一下子脸色煞白。杨家二姑喃喃自语道:不该啊,吉时不到,而且不该出现在这里啊。这是它的大婚。杨琳一向骄纵,听着她这个恶毒姑姑的自语,几次张开嘴,但都没能发出声音,神色中满满皆是畏惧。下一秒,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凑到了我的耳边,咬牙小声道。杨芮,小心你妈的命。这脸上的伤,是你自己不小心弄的。记住了吗?我沉默了一下,因为其他人都在大厅等候女方这边冥婚,而轿子已经落地,已经等不及其他人过来把我弄上轿。在更加急促的唢呐声中,二姑联合杨琳将手脚被捆住的我抬起,塞进了那个诡异无比的大花轿里。随即一声尖锐的喊声兀自出现,响彻天际。无数鸟雀惊飞而起,鬼王娶亲。生人回避,宴请四方。我就这样以扭扭捏捏的姿势躺靠在轿内。外面的唢呐声诡异得可怕。轿子飞速离开,一阵一阵地颠簸。终于等到了身边没有了人。这一刻其实我害怕得特别想哭,可我还是没哭,因为我不想把脸上的妆完全弄花,不然见到那位鬼丈夫,可就取悦不好他了。那我的复仇和拯救计划还怎么展开。
刚才在老宅,我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家里八字至阴的根本不是我。鬼王娶亲不过是大术士家族杨家和阴间的交易。他们要保持术士家族的能力,就必须以每一代都要有一个特殊的女孩接受。冥婚为代价,如果是八字至阴带煞的天生鬼新娘,暂时不用贡献女孩。杨家就杨琳一个女孩,其他的全是男的,所以才有了后来继父害死我爸。娶了我妈的事情,我的八字虽不至阴也不带煞,却也是难得命带华盖文曲的好八字。这一切都是死去的姥姥告诉我的,杨培明愿意娶一个寡妇,就是看中了我的八字。我妈再婚后,消失多年的姥姥出现,二话不说就要带我们走,也说出了真相。杨家也不再伪装,整个家族动手活活打死了我姥姥,把夫人和二小姐送回去。先去水牢浸几天反思反思。他们对我母女俩也不再伪装,哪怕一个下人都可以欺负我们。若不是怕影响大家族的名誉,还装出了人前一套的做法,恐怕后来都不会让我去上学。如果敢对其他人说我杨家的半句坏话,我就让知道的人全死。
我还记得继父送我到学校那天,面无表情,甚至平静地吐出了这句话,想着想着,一阵风吹了进来,让我看清楚了轿内的样子。轿内的一片红色加轿窗上贴的红色囍字,可只要通过窗缝向外看去,就能发现这是通往荒山上的路。平时这路我也走过几次,去看望被继父害死的姥姥,也是姥姥在我被抓回来以后,突然出现在了我的梦中。
芮芮,这次你要嫁的对象和杨家以前的冥婚对象不一样,那位身份很高,但是姥姥可以告诉你,他完全有能力将杨家从这个世上抹除,所以你一定要把握好这次机会,才能有机会拯救自己,也为世世代代被杨家坑害的那些可怜女孩。那位虽喜怒无常,但在下面是出了名的护犊子,你或许有一线生机,你一定要记住!
复仇的前提是保护好自己。又是一阵风掀开轿帘吹了进来,饶是有心理准备。我也被看见的一幕吓了一跳,看不见人抬的轿子在山路上疾行,前方雾气弥漫,让原本就阴冷的风更加刺骨,隐隐约约地我看见雾气里出现了点点红色。轿帘合上后,我又小心地掀了一角窗帘。探头继续看着,很害怕,可恐惧的情绪在想让杨家全死的冲动前又。
我们进入了雾中,进入的一刻,只觉一道冷风扫过我的脸颊,原本星星点点的红色,骤然变得密密麻麻。我终于看清,遍地可见的枯树上挂满了红灯笼。就在我进入的一瞬间,灯笼全部点亮,一下子将整个世界照得红彤彤的,也让我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座座的坟包,气氛不能说喜庆,绝对算得上诡异。诡异到差点让我的复仇欲都少了那么一点点,唢呐声停止了,似乎是到地方了,因为我看见一些幽绿色的光点从坟包上出现,慢慢地变成了人形。他们齐齐地跪了下来,向着深处传来马蹄声的方向,恭迎鬼王。很难想象,在现代社会还能见到这样震撼的一幕,尤其跪在地上的竟有几个肢体不全,我竟然瞬间昏沉起来,眼皮变得十分沉重,想睁开都睁开不了,仿佛被一股奇怪的力量压制着。可我心里很清楚,否则我怎么能演好下面的一出好戏,让那个宛若人间地狱的杨家从此飞灰烟灭。耳边响起一道笑声,阴森森地。其他做鬼新娘的生人身上全是害怕的情绪。怎么到我娘子这边,全是满满的仇恨。我的娘子,还是想添些新魂,来庆祝我们的大喜日子呢。两根冰冷的手指抚上我的下巴,我努力地想睁开眼睛,更想开回回应说是的。可却被猝不及防的冰冷止住了呼吸,一股凉意从我的下巴向脸上蔓延,冻结着我的肌肤。
一时间我就像被扔进了冷库的猪肉一样,无法动弹,马上就好了,我们就可以真正地成亲圆房了。这话一出,我瞬间被吓得恢复了三分理智,可我还是说不了话,嘴根本就发不出声音,我只能心里拼命地尖叫着,不要。
那不是你的家吗?我愣住了,也发现冰寒的蔓延止住了。可我刚才分明没有说话,难道他听得见我的心声?对啊娘子,为夫当然可以听见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你为什么想他们死呢?我的下巴被抬起,脸上的伤也终于露了出来,充满杀意的声音响起。
我就愿意为你做一切事情,我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刚说完,身体上的冰寒感彻底消失,也包括起初的压迫感和昏沉,我的脑子骤然变得清醒,也察觉到我可以睁开眼睛了,然后便听耳边响起,睁开眼,我缓缓地睁开眼,入眼是绣着金丝的红色衣襟,那是一身大红喜袍,我又抬起头,一片红幽幽的鬼火照映下,一道身影卓然而立。
终于,我见到了传说中鬼王的庐山真面目,一时间竟被震惊得呆滞了,那是一个绝美的男子。恍若从画里出现,黑发垂肩,金色发髻,一点赤红在眉心,整体气质威严上又增添了几分妖艳。
他笑了,一双眸里尽是满满的占有欲和霸道,能令人心甘情愿被勾魂一般。我下意识地摇头,我无法想象一只厉鬼竟会长成这副模样。我又在他眼里看到了我穿着喜服的样子,美而惨。他双指依旧很凉很凉,撩开我额前的头发。娘子刚才说,只要我帮你杀光杨家,你就愿意满足我的一切,也包括永生永世做我的鬼娘子。怎么选择?这一刻我确实迟疑了一下,他也不急,勾起唇静静地盯着我,没有了压迫感,身体恢复自如的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是来自他身上的。不过这股檀香里又掺杂着一股冰冷的血腥味,冷至肺腑的那种,周围静悄悄的,漫山遍野的鬼还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喘。
我想到了我妈和姥姥,我很清楚自己在跟厉鬼做什么交易,也违背了姥姥劝告我要保全自身的忠告。而我也更加清楚,他嘴里的那句永生永世是什么意思,不是一生一世,过完了这辈子下一生就可以从头再来,而是生生世世都会被他囚禁,再无其他机会。就这样轻易地答应了。
他的眼神很奇怪,我再次肯定地点头,没有人清楚,包括我妈和姥姥都不知道杨家对我到底干了什么。那种恨,生生世世都会永刻魂里,没想到,这头才点完。他的唇角便挂起了阴森,僵硬地调笑道。哈哈哈哈哈,你竟然答应了,我不明就里,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但是他没有给我回答,只是抬手抚额笑得更厉害了,全身笑得发抖,眼底也尽是嘲讽,这让我有种被耍的感觉。
可是我还是鼓起勇气问他,可以吗?他停下了笑,却没有拿下那只抚额的手,只是从指缝里。我看见他的眼睛变得赤红,十分可怕且又透露着浓浓的嘲讽。无论答不答应,你这生生世世也捏在我的手上。本王不想你轮回,你是不是在犯蠢啊?他这轻声一句,犹如幽冥的冷风瞬间渗透了我的全身,让我僵直在原地,思绪骤停,只留下粗重的喘气声,沉重到不行。对啊,我在犯什么蠢,我居然在和一只厉鬼做交易,而且还被拿捏在股掌之中。下一秒,他已经弯腰单手搂住了我,另一只冰冷的手则从我的胸口划过,逐渐游走而下,最终停留在我的大腿外侧上,轻轻地捏了捏。我咬着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