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名为论鬼神实为写人心

来源:TVB影视大全人气:697更新:2023-03-17 22:49:01

近日,由月光蟑螂所在的拾英工作室开发的第三款中式恐怖游戏《三伏》的demo上线,让中式恐怖的热潮再次席卷。

事实上,经过前两年《黑森町绮谭》和《烟火》两部作品的成功,拾英工作室已经奠定了其在中式恐怖游戏史上的重要地位。今天,笔者想和大家聊聊中式恐怖游戏史王冠上的明珠——《烟火》。

游戏开头即引用佛教经典《妙法莲华经》(又称《严法经》)中的一句话:鬼喜食业障,好受身罪孽者,拆骨吸髓,施以无间痛苦。

这让笔者同样想起在《无间道》电影开头一幕的话:《涅槃经》第十九卷「八大地狱之最,称为无间地狱,为无间断遭受大苦之意,故有此名。」两者对于佛经异曲同工的引用,或许也为下文的故事揭示了深邃的预兆和奠定了悲剧的内核。

作为独立工作室,拾英工作室依然对《烟火》有着清晰的定位,将其打造为游玩时长在3-6小时内的小体量AVG游戏。据悉,作为见证过港式恐怖片最后辉煌的90后一代,游戏改编自月光蟑螂未发表的小说《燃烧棺木》,他希望在侧重日式奇幻怪谈风格《黑森町奇谭》的基础上,采用国人更为熟悉的中式恐怖风格进行创作。

而有了第一部的“试水”,《烟火》在游戏节奏的把控上便更加娴熟、对剧情的叙述也更为得心应手,使得这款发生在20世纪90年代的游戏更加还原、真实,为玩家描摹了在新旧世纪之交、农村文明与现代文明相融,折射出众生百态的浮世绘。

正如有人评价清代文言短篇小说集《聊斋志异》:论的是鬼神,见的是人心。而《烟火》同样以此出彩。

经历或耳闻过上世纪九十年代的你而言,对这个年代你有什么印象呢?

记得有一个发生在那个年代的街头采访,众人纷纷畅想21世纪的样子。有人说:“我想21世纪的中国,吃的、玩的、交通会改善很多。”也有人说:“我想由于我们的开放政策,我们国家商品走向世界,人走向世界,跟上世界潮流的发展,一定会成为世界一流强大的国家。”还有人说:“我想应该和美国日本差不多吧,应该是很有发展前途的,人活着应该过得很累的,干得苦、干得累。”

那个时候,人们眼里有光、脚下有路,心中憧憬着、向往着美好新生活的到来。

但是,这也是个变革中的时代:落后的农村面貌依然亟待改善,迷信的人心急需涤荡;拥挤的城市环境也滋生了犯罪的土壤、诞生了歪风邪气的温床,日渐恶化的居住环境,工厂环境的暗无天日……

人们在泥沼中踽踽前行,也在初心激荡中怀揣着创造美好新生活的期盼。

用《了不起的盖茨比》作家菲茨杰拉德的话来说便是:这是一个奇迹的时代,一个艺术的时代,一个挥金如土的时代,也是一个充满嘲讽的时代。

90年代的农村,一批批勤劳的农民洗脚上田,有的走进城里炒股票大赚一笔,有的下海经商赚到第一桶金,即使仍留在农村的百姓,也靠勤劳的双手、藉改革开放的东风,逐渐解决了温饱问题。但在一派欣欣向荣、波澜不惊的水面下,却潜藏着彼此心照不宣的冰山——流传千年的封建迷信的荼毒。

基于此,《烟火》中的故事被安排在了偏远的山中小镇,一场葬礼上的意外火灾牵扯出一宗已经结案的灭门惨案。在这里,虚构的清潭镇让人不自觉地想到在农村一幕幕我们稀松平常却又过目难忘的元素:纸人、棺材、神龛等殡葬元素,头七、还魂、报应、地狱等民俗思想,还有政府宣传标语、乡间小卖部、乱葬岗等。

那是个经济迅速发展的年代,然而,处在新旧世界的交界线上,鲁迅口中的“吃人血馒头”现象依然在农村大地上不时发生,古老的迷信依然凝聚着强大的生命力和灵魂。

《烟火》选择了清潭镇这一具有象征意义的名称作为故事的舞台,其目的正在于借现实世界中的经济崛起与农村生活的这段核心矛盾作为游戏的基本骨架。

《烟火》作为一款中国本土题材的恐怖悬疑解谜游戏,共有《债》《铃》《叠嶂》(上)、《叠嶂》(中)、《叠嶂》(下)、《飞鸟》《星河》《燃烧》《春风化雨》9章故事,与《黑森町绮谭》相比,此次9章故事在剧情联系和人物关联上有更加紧密的联系和紧凑的推进。

中式恐怖到底是什么?是“纸人 棺材 符咒”的传统三要素?是阴阳相生、五行相克、易经八卦的文化符号?是乡村、大宅、坟墓的经典背景元素?而在我看来,一言以蔽之,中式恐怖的内核是让人体验之后那颗细思极恐的人心。

故事发生在偏远的山中小镇,一场葬礼上的意外火灾牵扯出一宗已经结案的灭门惨案。新人警察林理洵在机缘巧合下重新调查灭门案,随着调查深入,受害者的过往慢慢浮出水面,案子真相却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作为依附在骨架上的血肉,复杂、狡黠、愚昧的人心,既是游戏的主体,也是玩家最为细思极恐的体验。

这些反派人物的内心刻画和角色形象,在月光蟑螂扎实的文字功底、水彩画风的美术风格和恰到好处的谜题设计之下,都变得更加生动和立体。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但不曾想,清潭镇这方水土竟落地成牢,永远地将人囚禁。

你看到前面那几座山了吗?它们像燃烧后的灰烬堆积在一起。当我凝视它们时,我感到一种无法言说的迷茫和恐惧。或许它们只是一团死灰,又或许里面还在熊熊燃烧着火焰。我仿佛还看到我的亲生父母,他们的身影模模糊糊,如孤魂野鬼般在山间游荡。他们张着嘴,在呼唤什么。也许是在呼唤我的名字,可是我早就忘了原来的名字。直到这时我才明白,我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世上哪还有我容身的地方?曾经温暖的家、能够陪伴我的人,都已经被这如山的灰烬埋葬。

作为被拐儿童,长大后的叶敬山的人物形象是复杂的。他既是无辜的受害者,也是残暴的加害者。得悉自己被拐走卖给养父母后,一方面,他感激父母的养育之恩,另一方面,他痛恨这种让人妻离子散的行为,为了解救同为在清潭镇“落烬成牢”的赵小娟,他背负起所有的骂名,只为向自己名字背后代表的家族荣耀宣泄出无声的控诉。

儿童失踪不仅是普遍的社会问题,还具有更深重的社会隐患。据统计,1930-2015年,全国被拐人数有着极大的波动,大体上呈现一个“倒勺状”变化态势。其中,1985-2000年呈现先急剧上升后波动下降的“倒V型”高发态势(这是中国拐卖儿童犯罪最频繁发生的主体时段,其中1989年为峰值年份)。而叶敬山,或许正处在这样一个被拐走的时间维度。

也许,叶敬山本值得一个更美好的青春年华。人贩子固然可恨,可那由于传统的“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封建观念毒害而向其购买孩子的叶敬山的养父母又可恨不可恨呢?本来,叶敬山可以考上法医,却因为养父母嫌弃这份职业太过“晦气”,最后只落得个回小镇子当一名小医生的下场,随后还因此被田向荣打断了胸腔的肋骨。

到最后,叶敬山的内心伤痕累累,偌大的世界,个人的灵魂却无处安放。镇上远处的山,萦绕着无尽的白雾,挡住了他前行的方向,也永远地囚住了他的一生。

魂兮归来!魂兮归来!父母以泪和衣兮,妻女满面愁哀。夙夜思念吾儿兮,盼儿魂魄归来。

归来兮!归来兮!黄泉路关险。归来兮!归来兮!奈何桥水寒。以明烛照前路兮,以冥钱通鬼差。以糙米洒归途兮,以素幡引去来。

归来兮!归来兮!屋堂炉火暖。归来兮!归来兮!父母妻女盼。供肉身以栖居兮,锁游魂于妻怀。妇永结同心兮,重叙天伦之乐!——《关亡招魂赋》

整部游戏,最让人气愤的莫过于田向荣和何桂兰夫妇。

故事开头,林理洵第一次出警时,墙上便赫然写着“讲科学 破迷信”六个大字。六字箴言,如雷贯耳,警醒世人。然而,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

法国作家伏尔泰说过:“迷信是傻子遇见了骗子的结果。”科学日益发达,但在清河镇,封建迷信又沉渣泛滥,神婆横行乡里,测命算卦遍布街头。任凭警方在公众场合费尽口舌,封建迷信却愈加镌刻进某些人的心里。

草蛇灰线,伏脉千里。“田宇之死”作为整部游戏的草蛇灰线,如同项链一般串联起整个故事所有名为情节的珍珠。

儿子田宇生病,田向荣和何桂兰竟迷信民间庸医,一系列土方子直接医死了儿子。儿子去世后,他们又去“求神问卦”,沾沾自喜获悉还魂良方,后竟妄想加害儿媳妇赵小娟,将老鼠药放进她每天助睡的安眠药内。听闻母亲赵小娟说安眠药可以让人无烦恼后,天真、单纯的小女儿田芳芳把换成了老鼠药的安眠药加在了饭里,最终酿成了一桩人伦惨剧。

经历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田向荣和何桂兰固然可怜,但他们更是可恨至极。他们在极度的扭曲中迷失了自我,甘愿在封建迷信的毒害下化作一个黑洞,最终,也如深不见底的漩涡,将所有至亲至爱的人卷进其中。

《烟火》游戏总时长不过几小时,但是却讲了很多东西,内容深刻意蕴悠长。有对大家长式教育的批判,有对支教教师高尚品质的歌颂,有对婆媳关系间龃龉的腹诽。

如上所述,中式恐怖游戏的精华就在短而精故事的诉说,而这些故事的内核就在于人心,而对人心的描写就离不开对众多无力反抗命运的女性角色的深入刻画。在中国社会,千年来的“男尊女卑”思想深植于人们脑海。而不公平就会有矛盾、有反抗,就这样,一个个人伦悲剧、道德沦丧的故事就在神州大地上不断发生。

在《黑森町绮谭》里,众多女性角色大多完成了自我救赎和灵魂升华。但在《烟火》里,女性角色依然努力剪断家族、社会无端加诸颈上的枷锁,奋力挣脱束缚人生的桎梏,然而,越是努力,换来的竟是致命的收缩,绝望得让人无助,无助得让人心碎。

我写在作业本上的每一个字,都会生根发芽,开出遍野的花。

田芳芳这位懵懂单纯的花季少女,本来拥有大好年华。在游戏中那段小蝌蚪找妈**小游戏探索中,小蝌蚪在玩家手中,穿越一个个欢呼雀跃的音符,奏响青春的乐章,表达对支教老师喜欢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只是这一个个跳动的星星,犹如流星一般转瞬即逝,伸手便隐匿于黑暗之中。

我的尸体不会腐烂在泥土里,我会像鸟儿一样,死在天空中。

为了爱情和家庭,赵小娟放弃了自己的理想和职业,甘愿化作尘埃和泥土,默默滋养着家庭里的每一朵鲜花。丈夫的离逝没有击垮她,她把这份心碎和痛苦埋藏心间,努力抚养好女儿。

可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总缠苦命人。上天给了赵小娟四张船票,让她有机会带着女儿去城里。可命运却和她开了个最残酷的玩笑,当她归家,一家三口倒在了饭桌前。这样的打击,让“坚强”的赵小娟失去了坚强下去的理由。在那个傍晚,她选择了在天空中自在飞翔,永远地离开了这片腐烂的大地。

这里的孩子就像被困在井里的我,他们只能通过井口看到一片狭窄的星空。所以,我想成为那个扔绳子的人。

原本,陈青穗只是奉报社之命,伪装为乡村支教老师到清潭镇,只为找到盗墓人的账本。但在这里,她却找到了生命的意义:在有限的生命里,用有限的精力投入到无限的为孩子们寻找未来中。她如同繁星那般照亮了孩子们心中的子夜,如同凛冽的清泉滋润了孩子们干涸的心田,她如蜡烛一般燃烧自己,照亮了别人。最终,她却被上司们无情地抛弃在野外的荒井里。

愚昧的时代大背景下,一个个无辜的生命,最终都落得个无处安放的心灵,和伤痕累累的残缺灵魂。

对于这些女性角色的创作,月光蟑螂坦言:“比如《烟火》里的陈老师,她是一个坚信知识能够改变命运的女性形象,她看到了农村孩子们对知识的渴望,所以她最后选择留在清潭镇支教。现实中就是有这样伟大、有力量的女教师,比如张桂梅老师。而《烟火》中的小娟,她是一个被婚姻束缚和绑架的角色,而现实中也存在很多这样的女性,她们的遭遇在这几年也渐渐地通过微博曝光出来。这些角色的属性都是通过对现实中的人物和事件进行观察而撰写的。”

其实,烟火这个隐喻,本就是矛盾的结合体。一刹那的绽放,灿若星辰,可是却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任谁也无法紧紧抓住这虚无缥缈的绚烂。然而,这极绚烂坠落后其实也暗含巨大的力量,这已死去的余烬下往往也揣着新生的希望。烟火之后,灰烬之下,也可星火燎原。

故事最后,林理洵默默审视自己,活在“烈士子女”的光环或阴影下,是时候勇敢地走出来了。就像神婆小时候对他的谆谆教诲,还有陈青穗对他的殷殷嘱托,要站出来,“做一个为死者讨回公道的警察”。

繁华落尽,夜尽天明。站在绚丽的烟火前,林理洵重拾信心,怀揣着“不能说的秘密”重新上路。前方是滔天巨浪、满目荆棘,可他却信心满满,希望满怀。

所以,亲爱的朋友啊,无论你身处什么地方,无论你面对什么困难,请不要放弃希望,因为在我们这个时期,希望真的像钻石一样宝贵。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瓢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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